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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美叫缺憾之美

  • 作者: 滨湖散人
  • 来源: home-88必发
  • 发表于2019-08-11
  • 阅读14199
  •   常言说“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此话一点不假,世间的一切总有那么一些不足,甚而令人遗憾的方面。

      东汉末年,汉室衰弱,宦官外戚轮番当道,且相互碾压。至何太后时,其兄何进官拜大将军,掌控朝廷,志于铲除宦官势力,但何太后反对。几经博弈后,外戚和宦官的势力同归于尽,董卓控制了中央政府。继而各地军阀割据,君不君,臣不臣,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其时,出现了被人(尤其是后人)称为奸雄的曹操,他立志于扫平割据的军阀,还天下一个太平。可是,偏偏生出来东吴和西蜀两支力量与之抗衡,而曹操在取得一连串的胜利后,又犯了一连串的战略错误,结果是三分天下、各占其一,华夏从此分为三家。

      这对于中华民族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大大的不幸了。

      然而,并非所有的缺憾都是不幸,或者说,有些缺憾却反而造就了一种美。当然,这里所说的美,指的是艺术成就上的美,而非人生中的美。

      曹雪芹出生于钟鸣鼎食、诗礼簪缨的望族家庭,他的人生道路本来该是顺风顺水的。然而他却在十岁的时候,遭到了抄家的变故,从此家道沦落,开始了茅椽蓬牖、绳床瓦灶的贫困生活,晚年则更是窘迫到“举家食粥酒常赊”的境地。但他毕竟是有才之人,巨大的生活落差促使他将自己的生活经历和人生感悟倾注到小说创作中,“批阅十载,增删五次”,终于创作出了中国古典小说巅峰之作的《红楼梦》。

      完美吧?不,《红楼梦》却又有着新的缺憾。

      跟据该巨著问世三百多年来的各路《红楼梦》研究人员的公认的结论,曹雪芹原著的《红楼梦》只留下了前八十回,后面的章回不知所踪,甚至连回目也没留下。按照与其同时代,年龄可能都不相上下,且关系肯定不一般的脂砚斋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所做的批语所透露的信息,曹氏所著的《红楼梦》肯定不止八十回。那么,原著后面到底还有多少回?故事情节又是如何发展的?金陵十二衩们的命运结局到底是怎样的?等等,诸如此类疑问,引起了人们的极大兴趣,也成为了历代红学大师们投毕生精力而欲穷究的研究课题。然而,直至三百多年后的今天,仍然没有得出令大家都能信服的结论,反倒是不断地有更多的学者投入到课题的研究中,竟造就了一个遍布世界范围的“红学界”!

      不啻是曹雪芹和他所创作的《红楼梦》有缺憾,就是《红楼梦》这部小说中的许多人物也有太多的缺憾。身世境遇无不令人“相怜”的香菱的缺憾,自幼失去亲生父母、性格豪爽的史湘云的缺憾,生性懦弱、最终命丧中山狼的迎春的缺憾,性格刚烈、爱恨分明的晴雯的缺憾,等等,无不使人扼腕叹息。及至善于察言观色、处事八面玲珑的薛宝钗和袭人,她俩的缺憾又与众不同,但同样也引起读者的共鸣,为她们的遭遇而疼惜。然而,若与小说男女主角贾宝玉、林黛玉两人比起来,这些人的缺憾也不过就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贾宝玉的前世乃警幻仙境赤瑕宫中的神瑛侍者,想必是仙界每日无所事事,故“日以甘露灌溉”那株生长在灵河岸三生石畔的绛珠草。没成想这株绛珠草却是有灵性的,久得甘露滋养后,竟然得脱草胎木质,修成个女体,可却不知为何终日游于离恨天外。

      这神瑛侍者本就无事可做,绛珠草化为人形游离去了后,竟连灌溉草木都不得有,每日游手好闲,好生无聊。终于有一天,“神瑛侍者凡心偶炽”,想“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缘”。于是,他就去警幻仙子处挂了号,择日下凡。

      偏偏这警幻仙子也是个多事多情的人,将神瑛侍者欲下凡历幻的事告诉了绛珠仙子,还问她:“灌溉之情未偿,可否趁此一并下凡了结?”绛珠仙子本就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五内已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听了警幻仙子的话,岂不正中其怀?于是,欣然答应警幻之请,要与神瑛一同下到凡间,报答其灌溉之情。然而,她虽已贵为仙子,却也并无甘露之水可还,所以,就向警幻仙子表态要用她一生的眼泪还他。没成想警幻仙子居然答应了绛珠仙子的这个请求!

      有缺憾没?有,绛珠仙子没得甘露之水可以还给神瑛侍者,这岂不是一个没法弥补的缺憾?

      美不美?美,不然哪有故事后文中的黛玉葬花之吟?又何来潇湘妃子仙逝后的宝玉哭灵?

      不过,有人肯定要问笔者了,无论是黛玉葬花之吟,还是宝玉哭灵都是极其伤悲之情,何“美”之有呢?

      对!问得好。艺术之美与生活之美的根本区别就在这里!

      限于本文篇幅和笔者学识的浅陋,我在此没法展开来告诉读者什么是艺术之美,但请读者试想一下为何维纳斯断臂?梁山伯与祝英台又为何双双殒情?

      2019年8月11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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